《现代汉语语法信息词典》技术报告之二

现代汉语量词与名词的子类划分

撰稿 朱学锋 王惠

审阅 俞士汶

关键词：现代汉语、词类、名词子类、量词子类

一. 前 言

划分词类的目的是把语法功能相同或相近的词归在一起, 以便更详细地描述汉语词语的语法信息。这样归并的结果,同类的词必然有共同的语法功能。 例如: 名词一般都能受数量词或数量结构修饰, 如: 一头毛驴, 三支笔, 两种产品, 一堆棉花, 三吨煤, ……。但也有少量名词, 它不能受任何数量词或数量结构的修饰, 如:安危, 太空, 歧途, ……。这说明名词在能不能受数量词或数量结构修饰上有区别, 能受什么样的数量词修饰也有区别。又如:量词, 有的量词只计量动作或动作变化; 有的量词只计量时间; 有的量词只计量事物, 这里面还可细分: 有的只计量个体, 有的只计量群体, 有的只计量种类, ……。也就是说各自计量的对象是不一样的。所以, 大类之下可以再分小类即将同一类词的词语再按语法功能和搭配关系归成不同个性的小类, 这样一来, 描述每一个词语的信息就可以更丰富, 对它们的刻画也就更深刻。同时也为研究短语和短语结构打下了基础。

我们对量词、名词、动词、形容词等十七类词的子类进行了不同程度的研究[1]。本报告介绍量词和名词子类的划分问题。

二. 量词子类

量词是表示事物或动作或动作持续时间的数量单位。它是粘着词, 前面必须有数词或指示代词。量词如何划分类, 各家的语法书的观点都不相同, 例如:有的分成七类[2], 有的分成两类[5],有的分成八类[3], 有的分成三类[4]等, 各家都有自己的道理。本文的重点是谈我们对量词子类的设置和各子类的特点; 并简要介绍一下对于大多数语法书上都有的一些非专用量词, 如: 临时量词, 准量词等, 我们是如何处理的。

量词子类分成三大类,即动量词、时量词、名量词。名量词又分为: 个体量词、 集体量词、度量词、容器量词、成形量词、倍率量词、种类量词、不定量词、复合量词。一共分成十一类。量词子类、代码及例子见附录。下面逐一介绍:

1. 动量词

动量词是表示动作或变化次数的单位。一般语法书上又把它分成两类, 一类是专用动量词,如:次、遍、场、顿、趟、……,另一类是借用动量词,如:“打一拳”,“放一枪”、“看一眼”……中的“拳、枪、眼”是借用动量词。

2. 时量词

时量词是动作的发生时间或延续时间的计量单位, 如: 年,天,分,秒……。

3. 个体量词

个体量词用于个体事物,与英语相比这是汉语特有的。日语虽也有概念相似的这类词,但用法很不一样,所以日语语法通常将量词归于名词。 个体名词一般都有自己特定的个体量词,少数个体名词只有一个个体量词与它相对应。 大部分个体名词则有几个特定的个体量词与它相对应,如:“一把伞”,“一本书”,“一位教授”,“一头羊”,“一匹马”等等。“伞”只能用“把”度量, “马”只能用“匹”度量, “书”能用“本”还能用“册”度量,“教授”能用“位”还能用“名”、“个”度量,当然使用的场合是有区别的。在此特别要提出一点,“个”肯定是个体量词。但现在“个”用得很滥,为了使语言规范化, 不该用“个”来计量的名词, 电子词典一律不填。我们主张只说“一匹马,一头牛”。 什么样的名词用什么量词是约定俗成的, 凡是常用的,应尽可能全部填上。

4. 集合量词

集合量词本身包含数量, 用于成双、成对、成群的人或事物。如:一双鞋, 一对情人,一群狼, 一批军火等等中的“双、对、群、批”,它们都表示“一”以上的数量。

5. 度量词

度量词即度量衡的计量单位。如:公斤、米、吨、里、元、千瓦、……。

6. 容器量词

容器量词是容积的计量单位。多数容器量词是由名词兼的, 如:“包,筐,壶”等。 另外, 还有一部分是由名词性语素兼的。如:“盘,桌,箱”,它们后面必需加后缀才能成为名词, 如:“盘儿, 箱子,桌子”, 而作为量词时可直接受数词修饰, 如:“三盘菜”, “两桌酒”, “三箱书”。

7. 种类量词

种类量词是用于区分事物的种类、等次。如“两种麦子, 五门功课, 二等舱, 六级台风”中的“种,门,等,级”。前面两个例子是表示种类, 后面两个例子是表示等次。

8. 成形量词

成形量词是粗略的描绘物体的一种形状, 借此作为计量单位,如:一段路, 两堵墙, 一道光, 一股青烟,……, 其中有一部分成形量词是动词兼的。如:一摊水, 一卷行李, 两堆棉花,……, 其中的“摊”,“卷”,“堆”就是动词兼的。

9. 倍率量词

倍率量词是说明分量占总数量的多少。这类词很少, 如: 三分,七成, 五倍中的“分,成,倍”。

10. 不定量词

不定量词表示的量不定,如:点,点儿,些,它们的特点是这些词前面只能加数词“一”,如:一点,一点儿,一些。“点儿”表示少量, “点”重叠即“一点点”是强调少量。“些”表示复数或少量。在语感上“些”表示的量要比“点儿”多。要注意不定量词“点”与名词“点”的区分。

11. 复合量词

复合量词是由两个量词构成, 表示一个复合性单位的量词, 例如:架次,人年,辆次,台次,吨公里,……。它们和其它量词一样能直接受数词修饰,如:三百架次, 四百人次等。

有的语法书上把准量词、临时量词作为两个小类。我们没有单列这些内容。原因是: 1)准量词既有名词的特点,又有量词的特点,它可以直接跟数词组合。例如:“五个省”,“三个县”,“一个站”中的“省,县,站”显然是名词, 但我们还可以说“五省青年”,“三县人民”,“一站路”, 这时“省,县,站”在数词后边, 名词前面, 与量词的功能、 位置相同,“省,县,站”称为准量词, 2)临时量词是部分名词可以表示容量范围, 常借用为量词。如:“一书架书”,“两桌子酒”, “一头泥”, “一肚子委屈”, ……。 上面例子中的“书架”,“桌子”,“头”,“肚子”,它们充当了量词的角色。

从上面的分析中我们知道无论是准量词或临时量词,它们是名词,具有名词特点, 所以我们在名词库内用属性描述的方法说明该名词具有量词的特点, 即设立字段“临量”。将少数名词能临时借用作量词, 而且只能受数词“一”修饰, 后面可以带“的”表示“满”的意思, 则在这一字段内填“一”, 可以受“一”以外的数词修饰的填“量”, 不能做临时量词的不填。将名词库这个字段节录如下:

词 语	临量	备注
脸	一	一脸(的)杀气
肚子	一	一肚子(的) 杀气
嘴	一	一嘴(的)油
省	量	三省人民
站	量	五站路
仿宋
农药

否则, 在名词库内有这些词, 在量词库内又有这些词。这样处理的结果,避免了信息冗余。

以上对量词的十一个子类进行了介绍并列举了一些例子。 对大量的词进行归类时,还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原因是:1)量词的语义既是准确的,但有时又是模糊的,例如:“三道题目”和“天空中出现了两道白光”; “两把菜刀”和“一把韭菜”。 这两组句子中“三道题目”和“两把菜刀”里的“道”和“把”意思很明确。可是“两道白光”、“一把韭菜”里的“道”和“把”给人的印象却是模糊的。说不清怎样算一“道”, 也说不清多少算一“把”。 2)量词语义往往多义, 而且有交叉和引申, 同一个量词和不同的名词组合时表现出的语义特征不同, 例如: 一口猪和一口井;八级台阶和八级地震、八级厨师。3)同一个量词与不同的名词搭配其意义也有差异。例如:“副”,“一副眼镜”, “一副担架”虽然用了副这个集合量词, 但是指的是一件东西。一副手套指的是两只手套, 一副扑克牌指的是54张牌。

以上列举的例子都是客观存在的。对绝大多数量词按照个体量词、集合量词、种类量词等进行功能归类。 对于极少数量词, 允许它跨类。 利用这个办法来解决上面提出的矛盾。“一道题目”的“道”是个体量词,“一道白光”的“道”是成形量词,“一把韭菜”的“把”是成形量词, “两把刀”的“把”是个体量词, “八级台阶”的“级”是个体量词, “八级地震”或“八级厨师”的“级”是种类量词, “一副眼镜”或“一副担架”的“副”是个体量词。 “一副手套”或“一副扑克牌”的“副”是集合量词, 目前一共用了213个常用量词, 其中有13个量词跨两个小类。

三. 名词子类

这里名词子类的划分是为了研究其语法功能,而不是研究语义,因此, 不能根据语义划分子类。我们利用名词与不同量词的搭配关系将名词子类分成了八类, 下图是名词子类划分及其代码：

可数 a

计量

不可数 b

具体

可分 c

普通 集合

不可分 d

能与名量词搭配 种类 e

专有 f

名词

只能与动量或时量词搭配 g

无量 h

图一. 名词子类划分及其代码

下面对各子类分别进行说明:

1. 可数个体名词

这类名词的特点是有自己专用的个体量词。参见本文二.3节。

2. 不可数物质名词

表示一种物质。该物质不能用个体量词来计数, 只能用度量词或容器量词来度量。这是判别这类词的主要依据。当然有时也可以用成形量词或不定量词或种类量词来度量, 往往不只一种度量方式。例如:“大米”可以说“煮了一斤大米” ,“运来了三十吨大米”,“运走了一车大米”,“卖了两包大米”,“买了一袋大米”,“这一种大米好吃”,“掉了好些大米”等等。举了上面这些例子,都是生活中常用的,不会有争议。但是在口语中有时也说:“一粒大米”或“两粒大米”。 但是这种用法太少了, 谁都不会以粒为单位去数大米,我们认为“大米”划为不可数物质名词更妥当。又如“稻草”它可以用斤、公斤、吨、车、堆、捆、点、些来度量。这些量词是我们填写的。也可能有人说,“稻草烧光了,柴房里一根稻草也没有了”, 说话人是为了强调稻草烧完了,实际上也不一定一根都没有了,平时不会用“根”来度量“稻草”,所以电子词典内没有填写“根”这一量词。

3. 可分集合名词

表示集合,描述成群成组的事物,但此类事物又可以个体化。这类名词可用集合量词计数, 同时也可以用除“一”以外的个体量词计数。例如“师生”原意是指老师和学生, 可以说“来了三位北大师生”, 也可以说“一群师生”, 但不能说“一个师生”。“兄妹”、“姐妹”、“妯娌”都属于这一类词。应注意,有部分词原意是表示集合,但现在词意有所变化。例如“图书”原指图画和书,现在泛指书籍, 如“北大图书馆珍藏了几百万册图书”,也可以说“我今天借了一本图书”。 本、册是个体量词,“图书”是能受个体量词修饰的名词, 所以是个体名词, 而不是可分集合名词。

4. 不可分集合名词

表示集合,描述成群成组的事物, 但该事物不可以个体化, 即不受个体量词修饰。 除了可用集合量词修饰之外, 有时还可以受容器量词、度量词或不定量词修饰。 例如 “船舶”、“军火”、“钱粮”、……,“船舶”按照词典的解释是船的总称。船是个体名词,可以受一条、一只、一艘修饰, 但“船舶”却不能与这些个体量词搭配。例如可以说“上海港停靠了很多船舶”, 但不能说“上海港停靠了一条(只,艘)船舶”。 又如“军火”它是武器和弹药的总称。没有专用的个体量词修饰它,但有可用的集合量词, 如:一批军火。同时也可以用容器量词、度量词和不定量词度量, 如“一车军火”、“三吨军火”。所以“船舶”、“军火”这一类的词为不可分集合名词。

划分这一类的词还应注意两点:(1)不能只从字面上看, 好象表示集合就认为它是集合名词, 如“砂岩”它是岩石的一种,不是指砂和岩石。又如“砂纸”,它是由玻璃粉粘在纸上制造而成。我们认为它是一个整体, 是一种物体。可以用个体量词“张”来数, 如“我买了三张砂纸”,所以“砂纸”不是集合名词, 而是个体名词。(2)从字面上看确实是表集合, 指的是成群成组的事物, 但它不属于集合名词。例如“双方”,“祖孙” ,“寝食”,“水土”,“渔猎”,“公婆”,“视听”,“身心”,“父子”,……。使用这些词时, 说话人的意思只希望说明一个事实。 如“双方受益”,“水土肥沃”,“身心健康”,“公婆健在”,“以渔猎为生”,“父子关系很好”,……。这类词的重要特点是:它们不受任何数量词或数量结构修饰, 所以它属于无量名词。

5. 种类名词

这类名词的特点是,只受种类量词修饰, 少量的能兼受成形量词或不定量词修饰,不受个体量词修饰,也不受集体量词、度量词和容器量词修饰。见下表词例：

词语	种类量词	不定量词	成形量词	例 句
音乐	种	点儿		这两种~她都很喜爱/他懂一点儿~
潮流	种			这是一种~
方式	种			这两种~都可以
感觉	种	点儿		我有一种~,明天很可能会下雨/有一点儿~
外文	种，门	点儿		他精通八种~/他一点儿~都不会
学问	种，门	点儿